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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强的博客

资深媒体人,曾任职体坛传媒,现效力网易门户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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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强  

前体坛周报副社长,现网易门户副总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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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体无意识  

2012-03-28 11:13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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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粗痞的污言秽语,并不是普通人都能脱口而出的,即便是在关系最为熟络的朋友之间。我们生活的社会范围里,只有在体育场馆,你可以听到看到,数以百计、乃至上千的人群,以山呼海啸之势,让这些平素不可思议的粗痞话,飘洒到球场球馆的每一个角落。
如果带着孩子在北京看足球篮球比赛,肯定是不合适的,因为你不会愿意让孩子在低龄阶段就接触到这些。美好的东西有着巨大吸引力,其实丑恶也有着巨大吸引力。就像男性,学一门方言,乃至外语,最开始总是从那些俚语村言开始,其中就不乏含有性别侮辱的粗话。这些话语,永远登不得大雅之堂,却永远不会消失。其存在,有着存在的逻辑,即便我们都不承认这存在有道理。
你决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,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这些污言秽语的掌握者,可是你无能为力。你可以不带他或她去五棵松或者工体,但你知道,他或她迟早有一天都会明白,甚至会加入到这样的行列中去,自觉或者不自觉。
我想这和荣格说的集体无意识,有一定关联。致君尧舜上,再使民风淳,中国千百年来的主流知识分子,都有过以教化来提升社会的美好愿望,只是愿望长久地停留在愿望层级上。更何况尧舜时期,民风真就如此淳厚古朴,就没有京骂国骂?
篮协的通知,严肃警告CBA北京赛区,倘若再有京骂横野之势,可能会考虑取消北京主场资格。同一时间,一份文明观赛的倡议书,也出现在各大网站报纸媒体上。我浏览了一些这类新闻的跟贴,发现外地球迷或读者,对于这样的警告充满讥嘲,因为京骂全国闻名,从工体到五棵松,传播得如火如荼。本来非北京球迷,对于北京就有着一种潜在的心理距离,所以京骂遭到警告之后,幸灾乐祸的比比皆是。
污言塞耳,这并不是北京一座城市体育场馆内的问题,在上海广州西安沈阳,类似的情况并不新鲜,只是各地风土人情不同,表现手法各异,不像京骂这样名声在外,不少老外都知道这京骂的英文翻译是什么。幸灾乐祸的人,或许享受到了难得的一点道德优越感,实际上,谁也不比谁高尚。
然而以警告和潜在惩戒的手段,就想治理清楚球场秩序,达成当局者想要的赛场氛围,既不可能,也不合适。国际体育的一线记者会告诉我们,NBA、德甲和英超最火爆的赛场里,都不会有京骂这样的景观,但区别只是不会有上千人用同一种粗口暴啸球场。每次曼彻斯特德比战前,曼城俱乐部都会警告天蓝球迷,绝对不容许大家以慕尼黑空难为内容嘲弄红魔球迷——你可以问候对方的父母乃至祖父母,但不能侮辱对方最大的历史悲剧。“文明观赛事、理智对输赢”,这样的标志口号,德甲英超也都不少,只是对于“文明”“理智”的理解,老外也不会拔高到意识形态的层面上去。
因为职业体育本来就是为下里巴人提供的公众娱乐,这就是呈现在社会公众面前最优质的真人秀表演。再发达先进的社会,也需要找到一些出口通道,让人们发泄生活中积郁的各种情绪。弗朗哥时代的巴塞罗那,加泰罗尼亚族裔的所有语言、logo和文化表征全部被禁止,可还是留下了诺坎普这样一个让加泰罗尼亚人横行无忌的舞台。
想要杜绝京骂,或者其他各地方的各种骂,几乎不可能,良性开明的引导,才是管理赛场秩序的办法,可以疏导,却不能行政指令化杜绝。
管理者似乎从来不会站在球迷的角度,去考虑球迷的生活状况、看球体验。任何一个职业联赛,衣食父母就是这些自己掏钱买票、然后在球场里忘情呼喊,为自己支持球队玩命加油的下里巴人。中国的球迷,尤其悲催,他们是职业联赛的消费者,职业联赛却又是他们的上帝。他们连最基本的服务都得不到——你今天支持的球队,下赛季可能因为老板图谋的蝇头小利、卷铺盖去了他乡;你看到了恶性犯规和裁判明显偏袒,但是哭告无门;你坐进的赛场,保安遍地,却不是来保护你,而是来监督你的。
爆粗口的球迷,不论是否来自北京,当然有其过错,只是这种基于地方文化的集体无意识,需要联赛管理者以更好的引导、更好的服务进行疏导。打着维稳大旗、昧着公平竞争原则,一味行政指令,于事何补?草民无意识粗口,县官无意识瞎管,混沌一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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